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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选登 | 陈虎洲《 灵水浣心》

无锡太湖学院2019-07-05 21:16:02




在这个世界上,是东西就有沾上污垢的时候,或在漠愣愣的不留意间,或是出于一次奇异的意外,又或是什么也没做却无形中遭了岁月的袭刺……总之都会有的,心也如此。但有了污垢,就该细心地浣去,方能显露出其纯白皓净的质地来。



我沿着长长的忆河慢溯,回想着一年以前自己还是个怎样满心“污垢”的人呢,态度总是躁鄙得可笑、庸夯得滑稽、狭陋得不能容忍、顽固得不可一世……


层层匝匝的“污垢”有时甚至还会恣睢起来,瞪着怒眼,把心壅塞得不留余地,活生生得似要把性灵给赶出去……


现在回想真觉得惶惶畏怕,不过忻幸的是呆在太湖学院的这一年时间里,三味灵水灌顶,滋润全身,心被浣濯得早褪掉了层层黟黄,变得自然与清明……


01

灵水•清氛泽


我的脾气,如果为它寻找喻物,那就好比是一团蓝阴阴的火,烧得正旺,灼灼燥燥的。我常常不能够有效地控制住自己。学习上静不下心,生活中动不动就发火发怒,直到把好好的事情烤焦、烤烂,煨成了灰才罢休。


我一直在寻思,这个脾气如果不改,理想里的那些财富、功名都会如同幻梦般,随晨烟淼淼荡远,直翳到我看不见的边际去……


我要改!我咬牙顿足,可是屡试无用,在这点上我有些像一个习惯了纵子溺子的母亲,明知孩子行为不当,要改,却又在关键时刻选择包庇,使得自己孩子身上的劣斑越来越大。


到这会儿我已经明白,自己的脾气光靠自己几乎是治不好的,一切都是白忙活,非得借助外力不可。于是我遇见了它。



那是个周末的清晨,在六号楼往图书馆的小路上,我正列着步子,一个人气咻咻地跑着,心里装的满是急躁与不安分,目眦欲裂,恨不能化生巨人的双腿,一步就跨到图书馆去。


跑着跑着,忽然间暗香浮动,至今我还记得那是一种怎样让人说不清的粘人香味,它似乎天生就有那么一股子魔力,谁家的多情鼻子一旦嗅到了它,便需要无理由地再嗅它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直到这样长久地嗅下去。



那一嗅,简直是开启了我的性灵之门,教会我睁开了生命中的另一双眼睛!灵陬亦为此光芒万丈!心中积淤的那点焦躁自然全消翳了(此刻它还有什么理由存在),我闻着花香,再四处望望,情思款款地张开……


两旁是郁苍的树木,异样地沉静,树上有喜悦的鸟啭,歌讴又一度的晨曙,杨柳在池塘边上,纤腰经不起微风的吹拂,柳条纷纷懒倚在行人的肩头上寻求偎憩……


更有那各色的花草,红绿青紫,揉碎了情思,掏干了颜色,一生一世,任春光多情地在身上撩拨,自己也更执著地枕藉其中……还有那蹁跹蝴蝶,婆娑蜻蜓,在花草上回环游走,像一堆精灵,像一群安琪儿,错落的身形交亘叠印,美不胜收……



此刻我还有什么希冀与向往、烦恼与焦躁?全被这异样的清氛给熨平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心灵的怒潮正在疯狂地翻滚,进行着一场壮丽的裂变,自己像要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样的清氛一直延伸到图书馆去,从此以后我便常常来到这里,一直走向图书馆去看书。每次从寝室出发,总像是一颗心在行走,从焦躁的起点,走向宁谧、恬淡的归宿。


此后确实,我的脾气大改,学习和做事都有了很大进步,朋友都觉得奇怪,这颗往日躁火缠身的熟悉灵魂,何以变化得这样大。


我提醒他们:以后该多往美丽的校园里走走。


02

灵水•师恩露


记得学校图书馆门口横放着两块红稠稠的石碑,上面塑着几个字: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我之前每每经过,都要睨斜地多看两眼,心里同时多情地鄙夷,觉得这句话讲得太土,过于朴素易懂,简直像个一身洗得素净的乡下姑娘,站在摩登的街道上,一眼便被人认穿了,显得落落寡合与难堪。


后来我才渐次地明白,那些看似朴素的话语中,其实凝藏了太多的真谛,年轻人喜欢花哨,只有经历了事情,才能彻底地懂它。


我忘不了他,他是我生命中的一座桥——及时的桥。没有他,我刹那间渡不过那凶险的河,躲不过河里翻着白肚皮、睁着歪眼的饥鳄,更别说上岸后采知识道上的花草,寻经验径里的夜莺,在花香与清鸣中,找到自己生命清晰的纹理与脉络……



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服装设计专业大一有一门专业课是国画,当时是第一次上课,我见到了他。


朱宗明老师个子不高,年纪大概在五十与六十岁之间互相瞻望,头发松松的有些蓬乱,像用枯干的芦苇编成的一个帽子,很随意地戴在头上(恕我不敬),然而他的眼睛是明亮得不可思议,一方黑框眼睛,随性地搭在鼻梁上,说那框色是“黑”,也不见得完全是,零星可以看到镜框上好很处“黑”褪了颜色,裸裎出内里的灰黯来,是戴久了显旧的缘故。一身棕黄色仿古唐装,衣服边角处有好多个毛线球,煞有介事地依附着。


我看到好多个女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虽然没笑,心里也由衷地怀疑:学校是不是搞错了,这就是学校大名鼎鼎,给我们上课的那个大教授吗?样子上感觉和普通的老市民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直到他开口,正所谓“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间,已经从中国画的起源,一直讲到了中国近代以来中国画的名流画派,在场的我们完全懵了,仿佛亲眼见到了一部传说中的“活字典”,没一个不听得敬佩万分,也许敬佩的程度过于大了,沉了,压在身子上,要迫得弯腰鞠躬。


说到这突然想到当年钟书先生出美访问时也是这样的情景,同样是中国代表团里的一员,看上去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一开口,却语惊四座,引来了无数外媒社企羡的头颅。


大概古今学问之士,都是如此吧,表面上与人无异,质地里的学识却可怖得远胜常人。朱宗明老师的国画与书法是一流的,在这里再说些书画上溢美的赘言,我怕我自己也觉得可笑。


朱宗明老师抛却书画外真正给予我启迪,改变我以往的劣踪,助我走向生命真谛之彼岸的是他身上一种高贵的文化人格,和艺术人格的外化,以及一种文化良知的流露,和一种文化渴求的舒张。


他是这样苦心地用自身行径来教导我们,怎样做一个地地道道的文化人、知识份子。他虽然是艺术家、考古博士兼大学教授,薪水是破丰的,然而他的大部分薪水都拿来买书买笔买画买艺术品,生活却十分朴素;他虽然名声响亮,却从来没有架子,不论是对初来的同事、年轻的学生亦或是拿着薄薪的校园环保人员态度一向都是温和的,学生们每提起他,没有一个灵府里不感到有热水浸润,舒心欢畅;他虽然画功深厚,学识渊薮,却从没有一瞬瞬地骄蹇与傲恣、懈怠或松弛,情思永远是缧绁在宣纸、墨水,毛笔和砚台上的,他把自己当箭,一辈子牢牢地钉在了“美”这套靶子上,越钉越深……



同时他每每提到社会上那些卑劣文人,缺失了最基本的文化人格、文化信仰,为了谋取利润而肆意扭曲传统美学的审美取向,大力渲染“新文人画”等行为时,眉目里总是蛰伏着深深的隐忧。


我知道那一刻是他心里的文化良知,教他明析什么是是,什么是非。殷切地关注着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在这个物欲横流时代中的运命……


国画课程是一个月,可是朱宗明老师因为课程中少了装潢这一节,特地免费给我们又加了两次课,直到把一整套文人的文化形态与文化方式输入到我们心里。


结课那一天,我们都有点悒闷,恰巧那天天还濛濛地微雨,更像是有意地渲染分别。我们不仅仅是在分别一个人,我们亦在分别一个可爱可贵的文化人格,它在我们生命中的小小一站里恳切地滋润过我们,像微甘液。


我自己是从高二开始创作文学作品的,一路来因有几十万字的创作积累,时时目空一切,瞧不起人,同时心里没一天不把自己当做一个“文人”。


因为抵不住诱惑,“求田问舍”,还去写过网文,始终没有一个牢固得可以支撑一辈子的文学信仰,以及完整的文化人格。


这点我自从见到朱宗明老师后才开始惊异、呆顿、彻悟,觉得自己的卑微与渺小,可鄙与可笑,甚至有段时间内还羞恧得有暴力的念头,想给自己几个括辣辣的耳光,教自己记住腮颊上那片巴掌印红,枫叶似的,永远的教训!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朱宗明老师是我生命中的一座桥,一座及时的桥。他一个月的言传身教则有如晨露般清莹,晨露划过绿叶,叶子褪去一晚的泥尘,鲜翠得动人。


03

灵水•真谊霖


晚上二十三点整,天黑沉沉的,这种“黑”让人感觉很安稳,很满意,因为它把夜的韵味做浓、做足了。


这时候我刚刚从北区的考研教室看完书,一出来,只见狂风大作,雨粗如筷,雨筷掉落地面“啪啦啪啦”地响着,乱得拿不准节奏。


人早走光了,空落落的考研教室——这寂寥的小天地里,只有我一个身影孤僵僵地立着,脑子里不断地为适才被大雨所冲断的范柳原与白流苏的感情线路进行绾接,可是再怎么接也是徒劳——雨实在太大了。



忽然间天边一道紫光溜跑一般地滑坠下来,把半个天照得彻亮。檐角滴下的一连串水珠,分到了它光的纤微,也变得颗颗阴亮剔透,像一只只小眼睛,掣着流动的狡黠的辉芒。


同时风更大了,树叶赶集似地群体掉落,动作永远是决绝的,不带半点拖延,是麻木的牺牲不是凄冷的无奈……树枝更抵不住风拳的逼殴,索性跟着它为非作歹,扮作魔鬼的姿态,面目狰狞,张牙舞爪……隆隆的雷声彻天彻地,更是想把人的耳膜震碎,吓破人的胆……


教室里未关紧的玻璃现在借了风雨,态度更加怠慢,只一瞬便自动挣了开来,狠狠地拍打着墙面,墙上一个畏蒽的影子,在“夜的眼”(林徽因说过路灯像夜的眼睛)中被拉得长长的……我知道那影子是我自己的,却惶惶得不敢认。


风声、雨声、雷鸣声、玻璃敲打声、我心里畏怕的尖锐的惶恐声,连了一片,这个环境简直像一口聒噪的大锅,充满了热闹的恐惧……


我向来是个胆大的人,可是以往的胆大是我没经历过事,自我膨胀的幻念,正好比看惯了鬼片的人说他自己是不怕鬼的,然而却也没见得他在哪天午夜中敢有什么作为。



不打诨语,我当时确实怕极了,只感到全身收缩,收缩……畏怕之余佝偻着身子,拿着手机试图发一条信息给室友,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过来救我。


我明知没有,因为考研教室在北区,寝室在南区。我的习惯是去的时候经过六号楼到图书馆的路,安定心情,回去则再次经过,可以把看过的东西经过一条路的走动后慢慢消化,抽绎。


可气的是手机也不留情,只有百分之四的电,延宕着微光,才挣扎了一会儿,屏幕便暗了,死了,抵不住关机的命运。


这样的情况下我索性绝望了,这雨下的,看情形是回不去了,想着自习室草卧一晚,明天晨光一出仍是好汉。正转背,一个尖尖的声音,声嘶力竭,直从我背后刺过来,那声音中潴蓄了三分雨水,尖中带点沉沉重,像钢枪的枪头。


我下意识害怕,多听了两边才发觉是喊我的名字,跑出去,不禁心潮涌动,薄薄的泪幕把眼珠子盖住了,世界除了雨幕,现在又加一层,显得更不清晰。


可是当我满脸感激地抬头看时,才发现喊我的人是小G,我的脸色全变了——他是我顶讨厌的一个人,老家在河南,顽固,牛脾气,我和他虽然一个寝室,可是我抱定了那句话“有些人几秒钟的交流就可以引为知己,有些人却天天相处却也算不上朋友”,我认为我和他是属于后者的。


小G见到了我,分外开心,厚嘴唇粗粗地翕动,操着一口我听不大清的河南话,咕噜咕噜的,说完便把一把伞朝我扔了过来,我没去接,(我是故意的,那天我们正在呕气)伞掉到地上,“啪啦”一声,像人受到了骨折后发出的惨叫。


小G见此,眼睛里迸射火星,头发硬硬地奓着,糙指头指伞,又咕噜咕噜地说了起来,言语里仿佛也有小嘴巴,吞吐着焰舌——掩不住的怒意,这回我听懂了,他在说:你傻啊,脑子给雨打懵了?还不捡起来撑了走?


我这才勉强捡起伞来,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经过路灯光略强的地方,我发现他那件绣花棕底的衬衫,后面出现了好多个碗大的湿印,长丝状的湿线则纵横交错,像被铁鞭子抽了后,皮肉里渗出血来,染湿了衣服……



我知道那衣服是他上大学前,他母亲亲自给他做了带过来的,他常常在寝室里对我们宣扬思想:市场上的衣服,还不如家里人自己做的好,既好看又省钱。这时候我们便会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可拉倒吧,瞅你衣服上绣的那花朵,奄奄地,丑得叫人没法看,谁要看了,准脏了眼睛,审美观会降到尘土里去。


这时候他总会喉咙里干笑两声——那种很干很干,几千年没有雨露润,天天受着烈火烤、太阳灼的那种。可我知道他喉咙底下,却有无限液体汹涌,是眼泪,或者苦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再看他身上那件手工粗糙的衣服,觉得格外地有个性,很有时尚感,那朵奄奄的花朵,则流动着艳熠的金光,翠媚的柔泽……美得很扎眼,看久了眼睛觉得疼痛,受不了这样浓烈的美。



那天晚上我们回宿舍,其他室友都还在打着游戏,期间有一两个分出神来看着我,惊异道:“咦,你怎么回来了?今天雨那么大,没被打成落汤鸡?”说完止不住滑笏的微笑,那笑声里带着三分酸意。


我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透过他们笑中的酸,感到自己的心也很酸,这些都是平日勾肩搭背,面子上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呢!


关灯后躺在窗上睡不着,脑门被什么棍状的东西“橐橐”敲打着。思愫点积成线,线汇成面,面像布一般地套住了自己和自己以前的日子。


觉得自己今后该好好地改变一下自己的交友观念了,吃吃喝喝、平时打打闹闹的情谊哪里都是可以找到的,可是真谊呢?那可是顶珍贵又不易寻找的东西,同时我开始警惕自己待人偏见的行为。


我醒悟了:人活在世,只有努力扩大自己的人格,学会包容与关爱,戒掉一切怨艾与嘲蔑,才能收获至善至美的真谊。


第二天体育课,要测试一千米,小G一个人却窝在寝室,显得很为难与尴尬,快开始了,我望不见他人,跑回来催他,可他只是不说话,心里的烦愁一览无余地呈在脸上,网住了五官。


我看着窗台上那一双破旧的运动鞋湿湿地抵在玻璃上,一副倔强地不肯干的样子,顷刻顿悟——老师说体育课只能穿运动鞋,可是小G只有那么一双,昨天为了给我送伞,湿得落魄。


而那天正好我妈给我寄过来一双运动鞋,崭新的,我还没有穿过,那是我求了好久才得来的。可我没有 ,随手就塞到了小G的手上。


小G望着鞋,目光呆滞,一脸茫然,要推,我死死地摁住他的手,眼里流露着浅浅的善意,我自信我的目光是清澈的,没有一丝羼杂。小G感激地穿了起来,笑靥如花。后来我才发现,那双鞋子,小G穿着正好合脚,而我则偏小了一些……也算是缘分吧。



写到最后我不由得要感动,看着一件脏东西一步步地被洗净,露出其纯白皓净的质地来,这本身便是一件惹人舒心的事,而浣心,更是舒心中的伟憾!


我的性灵之眼是在这一年内睁开的,我的被囚囿的灵魂也是在这一年内被放生的,我现在常常独自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看黄昏霞彩,看星潮掀动,每每都感到生活温馨,与无限地餍足……其实就连这点留意、接近自然的心思也是在这一年里学会的。


灵水浣心,灵水浣心……一个满心污垢的我,褪去了层层黟黄,变得自然与清明……


文/服饰1602班 陈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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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艺术学院 服饰1602班 陈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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